—— 第47章 端架子 ——

不知不觉，自己竟挣了这么多财物！

江涛凝视着厚厚一大把钞票，心里既兴奋又有些不安。

这么多现金放在身上，或随便藏在家里某个墙洞枕头下，都太不安全了。

给林月柔，她也发愁，家里连个带锁的柜子都没有，藏哪儿都觉着不保险。

"得，先去置办个能锁钱的家当。"

江涛打定主意。

另外，家里吃饭的桌子凳子还是忐忑。

上次买的大圆桌配十二张方凳，自家人是够坐了。

可万一像前两天那样，颜伯伯、赵叔、铁牛母子都在，加上几个丫头，又得有人站着。

再有，以后家里要是来人，或者自己真要干点啥，也需要更多的桌凳。

他想起上次买大圆桌的家具厂李师傅，手艺好，人也不错。

正好，再去看看，买个带锁的木头橱柜，再添张八仙桌和几把椅子。

打定主意，他便骑车直奔乡里家具厂。

到了地方，李师傅正在打磨一张桌腿，抬头看见江涛，惊愕地推了推老花镜。

"哟，涛子，又来啦？上次那桌子凳子用着还成吧？"

寂静中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
"成，好着呢，李师傅手艺没得说。"

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
李师傅更惊讶了，搁下手里的活计，上下打量起江涛。

江涛笑着点头，"今天再来看看，想买个能放东西带锁的橱柜，结实点就行。另外，还想看看有没有现成的八仙桌，再配几把椅子。"

上次才买走一张大圆桌和十二张方凳，这才几天功夫，又来买橱柜和八仙桌？

他可是听送货的伙计返回说，江涛家就三间老土屋，凝视着并不像特别宽裕的人家。

这么多家具，那三间屋作何摆得下啊？

他哪里明白，江涛家马上要盖新房了。

江涛心里盘算着，以后家里要是请人干活，比如盖房、搞养殖之类的，也得有个宽敞的地方让人吃饭歇脚，多备点桌凳总没坏处。

李师傅心里虽疑惑，但做生意的，有顾客上门，自然没有往外推的道理。

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。

"带锁的橱柜……有，有好几种，木料、大小不一样，价钱也不同。八仙桌也有现货，你看看喜欢哪种样式的。"

他热情地引着江涛去看货。

最后，江涛挑中了一个樟木打制，带铜锁扣的中等橱柜，花了四十五块。

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。

又看中一张榆木的八仙桌，配了八把靠背椅，这一套花了七十块。

橱柜能放财物和贵重物品，八仙桌和椅子则能应对更多客人，这些将来搬到新房也都能用上。

"行，就这两样。麻烦李师傅安排人给我送家去，老规矩，我先付定金。"江涛爽快地掏出财物。

"好嘞！涛子你放心，保证给你送到家，安放好！"

李师傅接过钱，心里对江涛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识。

这小伙子，凝视着不显山不露水的，出手却是极为豪爽，是个值得长久交往的大主顾。

他连忙招呼两个伙计过来搬货装车，又特意叮嘱路上小心，给江涛抹了零头，还额外送了两个小靠椅。

"有劳李师傅，您太客气了。"江涛道谢。

"理应的，理应的。以后家里缺什么家具，尽管来找我，保证给你最实惠的价！"李师傅笑呵呵地拍胸脯。

"成，有需要肯定还来找您。"

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。

伙计们装好车，准备出发。

江涛说他还要去供销社买点别的东西，反正伙计们认识路，直接送到滨江村他家就行。

"行行行，没问题。"

两个伙计上次一人得了五毛钱辛苦费，这次很是积极，拉着板车稳稳当当出发了。

江涛骑向供销社，想给家里老婆孩子买些布料做新衣裳。

这几天肚子是有油水了，可身上穿得还是破破烂烂，补丁摞补丁。

这天气也渐渐热了。

几个孩子和月柔的衣服都还是秋冬的厚衫，该准备些夏天的轻薄料子了。

还有鞋子，孩子们脚上的布鞋都快磨穿了。

到了供销社，柜台后站着两个人。

一个是江川，正懒洋洋靠在柜台边嗑瓜子，瞥见江涛进来，眼神闪了闪，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头，装作不认识。

这小子上次让他吃了亏，以为打了点鱼卖了点钱就了不起啊？

穷人乍富，那点钱算什么啊？

日子是细水长流的，要天天有稳定收入才行。

今天挣了几十上百，好几天又分币没有，不一样发不了财吗？

哼，还看不上他的工作。

江川心里鄙夷，打定主意不给江涛好脸，也坚决不承认认识他。
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。

江涛也乐得江川不认识他，待会他买的东西不少，也不想这业绩算在江川头上。

供销社又不是他一人人的。

另一个服务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，姓王，见有客人进来，马上放下手里的活，热情地招呼。

"同志，想看看点何？"

"我想看看做夏装的布料，要结实、透气、颜色鲜亮点的，给家里孩子和大人做衣裳。还想看看凉鞋。"

江涛走到王姓服务员那边。

"哎，好嘞！这边都是新到的的确良和棉布，花色多，耐穿。您看这蓝底小花的，小姑娘穿多精神！还有这月白的，做衬衫裙子都好看，清爽！大人嘛，这种藏青的，耐脏又挺括。"

王服务员极为热心地给他介绍，还根据江涛说的大概人数年龄，估算着需要多少布。

江川在旁听了，心里不屑。

装吧，家里一堆赔钱货，个个都要买，得花多少财物？

就江涛那点家底，怕是买了布料就没财物买鞋了，买了鞋就没财物扯布了。

到时掏不出钱就好笑了。

这新来的老王也是傻，对谁都这么热情，等会儿白忙活一场就明白长记性了。

"行，这几样布，大人每人扯一身，八个丫头每人一身半留点富裕，您给算算要多少。还有凉鞋，丫头们脚长得快，您给估摸一下大概穿多大，拿八双女孩的，一双大人的。嗯，再来两双42码解放鞋吧。"

江涛指着挑好的几匹布。

王服务员一听这数量，心里也是一惊，但面上笑容不减，麻利地开始量布、剪布、算账。

"同志，您家孩子多，这布我给您放宽点尺寸，免得到时不够。凉鞋码数估摸着拿，要是不合适，您三天内拿返回换就行，只要没沾水弄脏。"

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。

"我再给您推荐点这个，新到的友谊牌雪花膏，给家里女同志擦脸，香喷喷的。还有这海鸥洗头膏，洗完头发顺溜。夏天蚊虫多，清凉油、风油精也得备上点吧？"

江涛听着觉着有理，又添了雪花膏、洗头膏、三盒清凉油，以及三瓶风油精，还特意给林月柔买了一瓶百雀羚润肤脂涂手。

最后想了想，又买了二十支牙刷，五盒牙膏，以及十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杯和两把行军水壶。

王服务员噼里啪啦打着算盘，最后报出一个数字。

"布是四十块三，凉鞋是十八块六，解放鞋十块二，雪花膏那些是八块五，牙刷牙膏六块八毛，搪瓷杯水壶是十六块二，总共是一百块六。给您抹个零，算一百块！"

江涛爽快地掏出一张灰蓝百元大钞递过去，"您点点。"

王服务员接过钱，脸上笑开了花，"正好！同志您拿好，东西我都给您用纸包好捆结实了。"

一旁冷眼旁观的江川，注意到江涛眼皮都不眨就掏出张百元大钞，买了这么一大堆东西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他心里又酸又气，按道理，这业绩该是他的！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江涛是他亲弟弟，来买东西他接待，这提成和业绩自然算他的。

可他装作不认识，现在倒好，便宜了刚调来没多久的老王！

凝视着老王那掩饰不住的喜色，江川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，难受极了。

早知道……早明白就不端彼架子了！

江涛这小子，到底靠打渔挣了多少钱？！

江涛提着沉甸甸的一大包东西，看都没看江川一眼，跟王服务员道了谢，旋身出了供销社。

凝视着他离去的背影，江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心里那股邪火作何也压不下去。

"呸！了不起啊，装何装！有好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！打渔能发一辈子财？看你能嘚瑟几天！"

王服务员在旁听了个真切。

停下整理货架的手，抬头看了江川一眼，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，但何也没说，又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。